平凡的人 □莫小米

2020-09-11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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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深人静,他们出了门。头戴耳机,手握长杆。看似漫无目的,游荡在城市的街头巷尾,时不时站下来,侧耳聆听。时不时将长杆插入地下,紧贴着细听。

只有当暗闹声静了,城市地底下的声音,才隐约传来,就如皮肤底下血管里脉脉流动的血液,医生通过听诊器,查知人的病。他们在复杂蜿蜒的地下水道中,查水管的病。

水管年代、材质不同,就像病人的年龄、体质差异,好的医生才能区分辨别。听漏工这份工作,对于城市不可或缺,很多人不想当,太枯燥,很多人没资格当,因为没有堪比钢琴调音师的金耳朵,以及耐得住寂寞的心。

所以杭州这样一个不算小的城市,也只有十几名“听漏工”,在城市的背影里默默工作。

有人察看地,有人察看天。

有没有听说过瓦里关山?地处青藏高原东北坡,海拔3816米,因中国大气本底基准观象台竖立于此而闻名于世。它是世界气象组织在欧亚大陆唯一的、也是全球31个本底台中海拔最高的一个。

这里常年云雾缭绕,孤立而寂静,为保证数据准确,方圆50公里没有任何企业,飞往青海玉树的航班也因此更改了航线,对于监测员来说,为了减少做饭油烟对观测数据的影响,常年一日三餐食用的是半成品。

全天候、高密度观测,换来的二氧化碳变化曲线,被称之为“青藏高原曲线”或”瓦里关曲线”,对我们的生活气象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。

默默付出,不仅仅在远离尘嚣的寂静中,也在万众瞩目的时刻,在高光的背后。

国庆70周年盛典,一个接一个惊艳世界的大场景:中午12时40分,7万羽和平鸽振翅高飞;游行结束时,7万只色彩斑斓的气球腾空而起。

精彩背后,是难以想象的细微操作。公安及信鸽协会的工作人员通过提前培训过的手法,对鸽子进行逐只安检。每一只鸽子的头、羽毛、脚都要检查到,又不能伤害到鸽子。每人需要检查上千羽,几乎都被啄伤抓伤过。

气球轻盈美丽,最宜节庆,即时充气却是个繁重的活儿。警察学院师生,练手长达数月,从450人中选拔出280位快手,到了那天、那时辰,一小时之内充气7万只气球,平均6秒钟完成一个,一刻不歇,才得以顺利放飞。

为什么平凡的人给我们最多感动?因为他们守护着我们的日常,而我们毫不知情。

(作者:著名散文家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