让我们用“敬”与“惜” 抵抗“舌尖上的浪费”

——一位江干教师的节俭教育思考

2020-09-01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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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“餐桌上的故事”系列主题活动

   抵抗“舌尖上的浪费”小妙招

时下,大家的目光常聚焦于节俭,除了“光盘”,还有新招迭出,有推出根据体重点餐,有推出“N—1”或“≤N”模式,有推出“光盘奖励水果”……这都是对节俭的响应和回应,也是对节俭的实践和尝试。

   只是我们也看到了不少令人担忧的现象,比如有饭店规定顾客未吃完就扣对应服务员的绩效工资,有公司规定随意倒掉公司提供的免费午餐达3次就开除,尤其有一则新闻报导了一位四岁的女孩因未吃完午餐,被罚独自一人留在教室“反思”,而后爬窗坠楼摔成重伤……还有多少被误读的“光盘”?还有多少被扭曲的节俭?这些确乎值得我们审思。

   其实,节俭并不是由于粮食紧缺而做的被迫选择,也不是因为外力裹挟而做的被迫遵从,而是经由内心的省察、理性的思考而做的主动选择,贫寒时不失态,富足时不失度,经得起荒年,耐得住丰年。它的核心要义在于一个“惜”字,是一个人的生活态度,甚至是一个人的生活美学,贯穿一生。

   而为着实效和长效计,我们必须思考和寻找更适切的载体和方法,让节俭落到实处,做有“根”的节俭教育。

   因为了解才能理解从而珍惜

   在校吃饭,基本都会遇见一个共性问题——学生抱怨食堂饭菜不好吃,并屡屡倒饭。对这一问题,比较普遍的做法是开设节俭主题班会,讲述米饭的来之不易,劝导爱惜粮食尊重劳动。但多半收效甚微,因为德育的奇妙之处在于,它的收效总是与目的的显现程度成反比,目的越显,收效越微,这是德育之奇妙,也是德育之艰难!

   对此,我在精心思虑后,不是走向教室,而是去了食堂,去深度了解直接关系人——食堂工作人员,了解他们的工作内容、工作节奏和他们本人。一番了解后,我有了丰富的“素材”,且都是第一手资料,尤让我惊喜的是,其中的余师傅居然会川剧变脸,于是我诚邀他担任下一个月班级“百家讲堂”的嘉宾。

   “变脸”如期进行,一转身、一张脸,一摆头、一张脸,稳准到位,直看得孩子们眼花缭乱。当然,这浓墨重彩的表演只是一个引子,接下来的“答记者问”才是重点,才是我的真实意图。孩子们最初的提问几乎全是围绕变脸,渐渐地,话题转到余师傅本人和他的职业上来。

   当孩子们得知余师傅早上5点多就起床,和其他工作人员一起给200多位老师准备早餐,很是震惊,他们先前以为食堂工作人员只是管一个中饭而已。

   当孩子们得知每种菜要烧七八锅,一种菜备齐要个把小时时,顿时生起了羞愧之心。原先他们认为两菜一汤是很省力的事,完全没有意识到每一种的重复劳动量。

   当被问及如何保障食品卫生时,余师傅说到一个细节,他准备了三块超大砧板,用不同颜色的胶带标记,三把菜刀也相应贴上颜色,哪把刀配哪块板,一目了然,切素菜用绿色、切荤菜用红色、切水产用蓝色,尽可能避免交叉感染,听得同学们感动不已。

   全程我未发一言。

   但此后孩子们去食堂,都显得庄重无比,排队、盛饭、就座、吃饭,每一个环节都严肃认真,同样的饭菜,他们都觉得“还不错”。遇到身体不适或不合口味的,会提前与阿姨说,免得浪费。

   他们此时对食物的珍惜,是带着愉快的心去做,比之于因为背负道德责任感,甚至是负罪感,而不得不吃光,在真实效果上有着云泥之别,幸福指数也是两个方向。这样的节俭,自觉自愿,自然而然,是由内而外的自然流露,诚于中而形于外,会长长久久做到永远!

   与食物建立起情感上的联系

   复学后,改实行由班主任打饭。几天打下来,发现了一个非常普遍的问题,孩子们对葫芦和丝瓜、空心菜和苋菜等基本蔬菜傻傻分不清。

   现在的孩子,普遍远离了泥土的气息,与土地很疏离,迟钝于大自然的信息,很容易患“自然缺失症”。他们号称“吃货”,其实多是嘴上“吃”而肚里无“货”,不知食物的来源,更不知食物的初始模样,以致葫芦丝瓜傻傻分不清,遑论五谷六畜之类的区分。

   假如一个人与一样事物建立起情感上的联系,就会形成“我和你”的关系,无论这一事物是事、是物、还是人。“我和你”与“我和它”有着根本上的不同,马丁·布伯曾说,“我和你”这个基本词只能用整个的生命说,“我和它”这个基本词不可能用整个的生命说。假如,孩子们能与食物建立起情感上的联系,便也会形成彼此关联的“我和你”的关系,而不再是生硬冰冷的“我和它”的关系。

   为着引导孩子们建立起与食物在情感上的联系,我用心创设了“餐桌上的故事”系列主题活动——让孩子们去菜场看看蔬菜们的“素颜”模样,让“吃货”去追寻一棵菜的前世今生,带着孩子们去田地里看看蔬菜们的“儿时”模样,最后让他们用自己的心思和创意,把蔬菜加工成美食。

   因为滴下了自己的汗水,体现的是自己的创意和用心,顿时觉得食物的品质高了许多,几乎所有的娃都觉得这一顿才是无上的美味,果然自己做的饭要好吃一些。更大的意义在于很多父母出于欣慰和鼓励,主动在用餐时聊天逗趣,全然没有了之前“吃好了做作业去”的生冷,如此,餐桌上便真的有了故事。

   在日常生活里做个节俭的生动例子

   我们太多时候,都是忙于规劝别人,而忽视了自身的建设,“耕了人家的田,荒了自家的园”,不得不说是一个巨大的遗憾。其实,反过来,当我们自己成为一个生动鲜活的正面例子时,其无形中所起的熏陶力量,胜过说教无数。

   关于节俭,我不单自己努力身体力行,以期成为可供孩子们参考的例子,还尽力发动班级家长,一起在一个局部的环境里,营造出积极的氛围,成为彼此成长的养料,反哺其中的每一个人,包括我们自己。

   大家纷纷晒出自己的节俭小妙招:

   有“晒干储存法”。比如老家带来的大冬瓜一时吃不完,又怕烂,就晒成冬瓜干,用于泡茶有减肥祛湿清肺等功效。

   有“一物多吃法”。比如西瓜的果肉榨汁、果皮清炒,既美味又无浪费。

   有“变废为宝法”。比如当吐司变得又硬又干,可以抹上蛋液,小火正反各煎10秒,秒变软糯可口的香煎吐司。

   回看自己,日常都是用小碟、小份菜,按需备菜,保证样数又不会浪费,这些不正是儿时受大人们的熏陶所得么。那时,大人们在收割后会下地捡稻穗麦穗,看到一小条都要捡起;用餐时,一颗饭掉桌子上也会捡起来吃……正是大人的言传身教,让节俭成了我的本能和下意识,也懂得“取之有度,用之有节,则常足”一句的深意。

   无论老师,还是家长,我们自己就是一门课程,我们对待生活的态度会影响孩子们对待生活的态度乃至人生态度,我们节俭,孩子们就不容易挥霍。

   经营一点餐桌美学

   我对厨房的记忆,印象最深的是在一些隆重的日子里,比如家里有人生日,或是有客人来访,或是请匠人做工,外婆便会拿出顶级款待——一大碗鸡蛋面。鸡蛋煮得通通透透,然后浸入冷水,剥得光溜,慎重地放在面上,最后小心翼翼地铺上红萝卜丝做的浇头。橙红的浇头衬着雪白的蛋面,视觉上显得格外温暖,浇的又是熬熟的猪油,嗅觉上有着无比的芳香。

   全过程,外婆手法娴熟,不疾不徐,充满着对食物的珍惜,似乎每一步都增添了食物的美味指数。把食物做得有美感,就容易让人起珍视之心,不知不觉中减少了“舌尖上的浪费”。

   现在离乡工作,无论距离多远,对外婆家厨房的记忆最是熟悉也最是顽固,像一个味觉定位系统,一头锁定着此地,另一头连着千里之外的那个厨房。

   可以说,厨房是一个家的灵魂,无论身处何地,从事什么工作,我们都应努力创造出专属于自家人的美味,让家人储存下对自己厨艺的味觉记忆。固然需要多花费一点时间,但正是因为这些花费,才体现出在乎和在意。有没有在乎一个人或一件事,看是否愿意为此花时间。很多时候,“亲自怎样”体现的不是别的,而是一种爱。

   生活的美学,是从餐桌的美学开始,柴米油盐酱醋茶,比琴棋书画诗酒多了“根”上的力量。这些美,有种强大的力量,可以让人本能地对抗世俗的消极、浅薄和粗糙,诸如懒散、颓废、挥霍……

   节俭的核心要义是惜食,饱含着对劳动对食物的“敬”和“爱”,心中如有神。世间最是一个“惜”字,对食,对物,对人,都一样!且让我们培养起施而不奢、俭而不吝的性情和品格,让惜食成为我们的生活态度和生活方式,也成为饮食界的顶级时尚。

   作者:郑英(杭州市天杭实验学校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