百姓生活

2019-12-24

分享到:


   杨姐的初心    □邹娟娟

   从入住小区开始,我就注意到了杨姐。

   那是腊月的一天,只见一个瘦削女子将“不忘初心”这四个大字贴在大门内侧。远远地看,白底红边,尤为醒目。熟人打趣:“杨姐,你这是提醒大家都不要忘本呀!”“是哩,是哩!”随即是一阵爽朗的笑。

   那时,我以为杨姐只是做样子,但后来发生的一些事,让我见识到她的诸多“身份”。

   杨姐住一楼,离小区大门最近。我经常见她推着辆轮椅在小区里散步。轮椅上坐着一位老人,眼睛有神,花白的头发梳得服服帖帖。杨姐喜欢走林荫道,挑小孩子多的地方停留。两人停留时,总是交谈一番。不像男人的空谈阔论,她们就是轻声地谈笑。让人惊叹的是,她们的表情,眉眼俱展,比春风醉人,多了分孩童的神气。

   有路人用手机拍她们,杨姐也乐意配合,一把搂过老人,笑着说:“把我们姊妹俩拍得美点啊!”其实,那哪里是她的姊妹,只是小区里的一位独居老人。

   杨姐很瘦,喜穿布鞋,走路时脚底带风,又不沾尘。她年近50,眼明声响,一身素净衣裳,看人时,总是微眯着眼睛,嘴角含笑。退休的大妈们喜欢她,常向她请教减肥方法。她倒是狡黠,说自己有独创养生经,结果带着大妈们去捡拾落在地上的白果。还真管用,大妈们捡完白果,捡落叶,手脚并用。不仅气畅、面色红润,还顺便清理了路面。

   杨姐是自由工作者。年轻时做过缝纫,会做时髦的羽绒服。现在,就在家里开小杂货店。几十平方米的地方,两爿货架,一张长柜台,外面用凳子搁块宽木板。就这样,里里外外,上上下下,布满了货物。杨姐卖东西实在,总是笑脸迎人,即使是过路客,也不会趁机涨价。

   她的店还兼营剪裁裤脚、熨烫等活计,熟人一般不收费。她说,大家都是邻居,就几根线的事情,不需要花费多少。此外,她还是个活地图,能清楚地道出小区的住户。那些快递员们都乐意将快递存放在她的小店里。所以,在大小超市遍地的今天,杨姐的店不仅没倒,反而一直很兴旺。

   杨姐的笑容,是刻在骨子里的。听邻居说,杨姐老家在百十里远的农村,家里兄弟姐妹多,她自小吃过很多苦。后来,嫁到这里做媳妇时,丈夫在外地,婆婆身体不好,她经常昼夜不分地带孩子,操持家务,维持小家。对着老人和孩子,她从未露过一丝愁容。从那时起,她就化身女“超人”了。

   其实,无论杨姐怎么“变身”,都改不了爱笑的模样。借用她的原话:“生活不是苦熬,是昂着头,一路笑着走到终点的。”我想,这定是她从不曾忘记的初心!

   幸福在当下

   □章桂云

   电视里的电影频道正在播戏曲片。使我想起40多年前的往事。

   京剧《沙家浜》熟悉的旋律,熟悉的画面,还有那些英雄人物的高大形象,曾深刻地印在我的少年头脑中。记得很清楚,那年的一天傍晚,我放学回家,看到哥哥伏在桌上画画,画面正是《沙家浜》的剧照。郭建光在芦荡里,紧锁双眉,左手附在枪把上,右手伸出二指,指向了画外,深思着突变的敌情和坚持斗争的方案。这幅典型的画面深深地震撼着我。从此,我也跃跃欲试,跟着哥哥学起了画画。这一行动,竟然影响了我的一生。如今,我再一次看到了这个经典的画面。英雄人物的举手投足,还是那样潇洒利索。在我已是知天命之年里,仍然感动。情不自禁地赞叹,英雄伟大,剧情经典。尽管时光流逝,光彩仍然不减。

   那时,我只能在收音机里听戏。由于只有这几出样板戏,收音机里每天都在播放着熟悉的旋律。时间一长,这几出戏的唱词都记得滚瓜烂熟了。还经过了一段普及样板戏的过程,使剧情深入人心。不论男女老少都能哼上几句。

   “老三战”电影都看烦了,新电影又没有,使我们的精神生活异常贫乏。突然听到一个好消息,样板戏拍电影了。最先看到的是在电视屏幕上拍摄的黑白片,画面上满是“雪花”,大家却看得津津有味。我们这些半大小子还追逐着电影队,享受着这饕餮盛宴。后来,又有了彩色片的样板戏电影,我们还是跟着电影队一场一场地看。有一次,在邻村看样板戏电影,由于等片,直到下半夜才开始放映。刚演了一个开头,天就下起雨来,开始是淅淅沥沥的小雨,大家还在坚持看。雨渐渐地大了,大家仍在坚持看。电影机用雨衣盖上,银幕在雨中上演着革命故事,银幕下是被雨淋湿的忠实观众。没有人走动,没有喧哗声。听到的只是银幕上英雄人物发出的高亢旋律。还有雨点摔落在衣服上的淅沥声。银幕上剧情在不断地演绎,银幕下观众似一尊尊雕像般竖立着。大家在雨中看完了仰慕已久的电影,得到了一次精神会餐,使饥渴的心田有所滋润。穿着湿漉漉的衣服,踏着泥泞的土路,在夜幕中艰难地往回走。

   我曾设想,将来一定要买一台电影机,在家里就能看电影。最终电影机没买成,仍然可以在家里,坐在沙发上舒舒服服地看电影。最初看无线信号电视时,就感到很幸福了。后来又有了有线电视,画面更清晰,极大地丰富了精神生活。如今已是数字电视了,节目特别多,选择的余地更广泛了。电视机也在不断地升级,画面也不断地增大。比我当年想象的小电影不知要好上多少倍。

   今天,我坐在家里看着过去的老电影,回味着少年时代的往事,深深感到幸福就在当下。

   充满爱的土豆干    □左晔

   父亲从老家回来,交给我一袋土豆干,说是奶奶知道我爱吃土豆干,专门给我晒的,握着那袋沉甸甸的土豆干,我的眼泪在眼眶打转,要知道奶奶今年已经89岁,虽然生活能自理,但是身体已经大不如从前,腿脚不利索了,耳朵也有点背,和她说话要很大声才能听到,父亲兄弟四个轮流照料爷爷奶奶的起居。没想到自顾不暇,她还惦着自己的孙女,在秋天里特意晒了这么一大袋土豆干。

   童年记忆里,土豆是农村人的宝贝,家家户户都要专门在院子里挖地窖储藏它,要吃很长一段时间,直到第二年夏秋时节新土豆成熟。巧手的主妇们总是用它变出不同的花样,晒土豆干,做粉条……我最爱吃土豆干,尤其是冬天炖肉的时候,不管是和猪肉还是鸡肉炖在一起,土豆干吸足了猪肉、鸡肉的油水,吃一口夹着浓浓的肉香,汤汁饱满,简直比肉都香。

   犹记得,每年秋天里,天气晴朗的日子里,奶奶就开始晒土豆干。

   奶奶挑一些磕了碰了的土豆,这样的土豆不好储藏,然后削皮洗净,随后抱来一把柴火烧水开始煮土豆,很快两大铁锅的土豆就冒着热气出锅了,土豆飘香,让人垂涎三尺,有时候,我馋得不行了,就顺手拿一颗煮熟的土豆,用勺子将它碾碎,再拌上蓖麻油的油渣,放点咸菜,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,常常吃得肚子圆圆的,像鼓一样一敲就破,奶奶看着笑着骂我是小馋鬼。奶奶把土豆切成不薄不厚的片儿,一一摆放在高粱篦子上,放在房前屋后阳光充足的地方晾晒。

   院子里到处是奶奶晒土豆干的高粱箅子,有时,我们在院子里玩,随手就能从高粱篦子上抓一把没晒干的土豆干,咬着软软的,可以当零食吃。那时候,农村的孩子哪有什么零食,只有过年的时候才能吃到零星可数的糖。如今,农村虽然家家户户还种土豆,却很少有人晒土豆干了,觉得耗时又费力。所以稀松平常的土豆干倒成了稀罕物,我常念叨着什么时候能再吃上土豆干,没想到今年我就可以大饱口福了,这都是奶奶的爱。

   七旬老父爱地书    □林金石

   父亲今年70岁了,他最大的爱好就是到小区的公园里练习地书。

   地书,就是用一根长约一米二的竹竿作为笔杆,用海绵做成毛笔形状的笔头,把笔头和笔杆固定在一起做成一支长长的“毛笔”,不需要纸和墨,也不需要弯腰,只需蘸上水,站着在地上写字。这种方法不仅环保,还很方便。

   公园是最适合练习地书的地方,因为那里树林阴翳,冬暖夏凉,再加上花岗石铺就的地面,光滑而平整,便于笔在上面运行,而且能使“墨迹”在上面停留几分钟,这样一来,不仅让书写者身心愉悦,还能让过往者进行观赏。父亲正是利用这样有利的条件来练习地书的。

   每天,父亲吃过早饭便迎着朝阳,兴致勃勃地拿着水壶和“毛笔”来到公园里练习地书了。父亲练习地书的书体不一,有时候笔走龙蛇,苍劲有力,一行行书就出现在眼前了;有时候又横平竖直,端端正正,一幅楷书就印在了地上;有时候又蚕头凤尾,飘逸有致,一幅隶书就稳稳当当地出现在人们的视野里了……总之,父亲的地书能随心所欲,随意发挥。凡来晨练的人们见了,无不驻足观看,看着看着,便被父亲所写的字深深地迷住了。直到父亲写完最后一笔,他们似乎才如梦方醒,于是呼啦一声,一边鼓掌一边说:“写得真好啊,就像是电脑打印出来的一样!”

   有些观众看着看着,心里痒痒的,于是也跃跃欲试,央求父亲给他试试。父亲二话不说,把笔递过去,他们接过笔,在壶里蘸了下水,开始写了。谁知,因为对地书不熟悉,写起来不是这个字写歪了,就是那个字写小了,于是他们把笔交还给父亲,捂着脸站到一边:“我写得真是太丑了,太丑了……”父亲接过笔,微微一笑说:“地书与我们正统的书法不同,首先你要平心静气,心无杂念,然后把神凝注在笔端,轻轻用力,手臂运笔……”观众们听了,按照父亲的方法再次练习,果真写出了自己满意的字来,于是一下信心大增,竟不想再放笔了。

   有一个叫廖叔的观众,拿了笔之后足足写了半个多小时,其他观众在一旁急得直跺脚:“写好了吗?赶紧也给我试试啦!”而廖叔写得正来劲,一个劲地直摆手:“等会儿,等会儿……”一旁的父亲看在眼里,也不禁哈哈大笑起来。

   由于地书在书写过程中非常讲究,首先要两脚分开与肩同宽,脚趾要抓地,两腿和腰部都要伸直,落笔和行笔时要自然屏气,起笔时呼吸要慢慢加深加长,如此一来,既锻炼了肺活量,也使得手、脑、腰、腿等得到了锻炼,同时,在练习地书过程中还能结交许多朋友。因此,地书对于健康养生有着极大效用。

   时间过得很快,转眼间,父亲练习地书已近10年,如今父亲虽然70岁了,但他头不白,眼不花,背不驼,健步如风,还每天都乐呵呵的如沐春风。每次和父亲聊天时,他总会感叹:“是地书,让我有种找到了人生第二个春天的感觉啊!”看着这样的父亲,我不禁感到万分欣慰。

   做回农民    □甄建萍

   小时候虽然生活在农村,很惭愧,竟然从没有摸过锄头。如今想来,农活离我很远,也离我很近。

   远,是因为只留在记忆里,父亲母亲扛锄下地,秧苗在回忆里茁壮成长;近,是因为丈夫的妹妹是地道的农民,今年种植了几十亩棉花。

   九月旅行归途,转战去了夫妹家,本打算住上半月,可启程的脚步,被泥土的气息生生地缠住了。这也让我有幸做回了农民,体验了一把下地干农活的快感和辛劳。

   我一直都毫不脸红地认为,农活是没有什么技术含量的,特别是下地捡拾棉花。弯腰、摘棉、放入袋子里,很简单的活计。我也就吹下大话,要帮夫妹拾棉花。

   进入十月,棉花争先恐后地绽放起来,经过两次喷洒脱叶剂,叶片泛黄,干枯了,风一吹,哗啦啦地落下来,棉花也就白拉拉地暴露在土地里。棉花主要靠机器采摘,可边边角角机器就显得爱莫能助了,只能人工采摘。

   清晨,阳光刚刚把露水晒干,我戴好夫妹为我准备的手套、口罩、帽子,来到地头。我抓起蛇皮袋,急不可耐地开始了,起初我很激动,采摘得特别起劲,一手拿口袋,一手摘棉花,往前窜得很快。

   夫妹的声音响起来:“嫂子,你留了羊胡子,要捡干净。”“羊胡子是啥?”我问。爱人在我旁边笑起来:“你回身看看,棉桃上留下棉花了,只捡走一半,留下的一半在棉桃上,像不像山羊胡子?”我回头一看,果然留下很多,只好回身,二次捡拾。

   我转身看夫妹,她随手从地里抽出一截滴管带,呈半径型,穿进蛇皮袋口的几个洞里,缠在右侧腰胯部位。如此,她用腰部力量带动着口袋,腾出双手,左右开弓,拾得又快又干净。

   拾到半袋的时候,她还可以坐在棉花口袋上,这样又节省了体力。我却一手牵袋子,一手摘棉花,速度上大打折扣;我不会用巧劲,只是一味地弯腰捡拾,自然累得腰背酸痛;捡拾的时候,夫妹采摘棉花力道恰到好处,棉花脱离棉桃,干净利落,而我力道不均,采摘不干净,还要二次返工,自然又慢了好多。

   日头西落,我已经累得直不起腰,看看我捡拾的棉花,也不过两袋不满,可是夫妹却已经捡拾了近五袋。她轻松地笑着,说着棉花的收成,已经开始计划卖了棉花后,该往银行存多少钱了。

   我看着夫妹,开始敬畏起农民,他们是泥土的解剖师,是大地的主人;他们在土地里播种希望,又收获梦想;他们日日与土地亲近,找寻着属于自己的种植技能。

   我尊敬土地,也尊敬收获与种植土地的农民,我为自己轻视农活而惭愧;我很庆幸,这片土地,让我做回了农民,让我体验到农民的艰辛,感受到收获的快乐。

主办

   江干区人文钱塘 文化传播促进会

   投稿邮箱:2728133490@qq.com