百姓生活

2018-12-04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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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(图片来自网络)

  拍“日出”遇乌龙    □陈慈林

  那年到桃花岛开笔会,20多名与会者中,三分之二是诗人和散文作者,另三分之一是玩摄影的发烧友。

  摄影俗称“光影艺术”,光影效果是摄影最基本元素,拍摄日出和日落自然就成了必选项。为了保证拍摄顺利,组织者特意邀请了一位当地摄影家许君当向导。

  当我们乘坐的“桃花渡1号”轮靠上桃花岛码头时,已是暮霭初上的傍晚,眼睁睁看着一轮红日“寸寸低来忽全没,分明入水只无痕”……失去了拍摄落日余晖的好机会,摄友们议决,明天一早到海滩边去拍海上日出。

  晚饭后先去“踩点”,旧地重游的许君把我们带到塔湾金沙景区的千步金沙,这里三面环山,一面临海,许君说去年夏天他在这里拍过日出,太阳就是从正前方的海平面上升起来的,当时“光随浪高下,影逐波轻浓”,“味道”好极了。借着微弱的月光,摄友们根据自己的经验,观察地形,寻找前景,选定明晨的拍摄机位,免得到时措手不及。

  次日凌晨五时许,天气晴朗,我们七八名摄友和几位参加笔会的文友坐车来到千步金沙。时值初冬,上弦月早已悄然消失,四周黑乎乎的。我们深一脚浅一脚找到各自选定的拍摄机位,将照相机固定在三脚架上,凭感觉设定拍摄所需的光圈和速度。然后进入静静等候状态,脑子里想象着“天鸡大叫海水动,海中涌出金盘圆”的瞬间,等待着那一轮相别了十多个小时的“金乌”跃出海面的一刹那。寒风从海上吹来,带着浓重的海腥味;“哗哗”的涛声一阵一阵鼓动着我们的耳膜,好像大海沉重的呼吸声。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,正前方的天际和海面还是没有明显的变化。某杂志编辑部的王老师和一位诗人难耐等待的寂寞,带着三位女文友摸黑下了千步金沙的海滩,借着曦光,寻找着贝壳和诗的灵感。

  时间在等待中流逝,已过去一个多小时,四周景物已清晰可见。正前方的海面上按理早该出现鱼肚白,继而出现晨曦,最后是一轮给万物带来生机的红日从那里喷薄而出。但实际上却没有任何日出的迹象,是云层太厚,还是时间未到?正当我们疑窦重重、百思不得其解时,在沙滩上漫步的文友们向我们挥舞着双手,高喊着让我们回头看。您猜怎么着?我们遭遇了一个大乌龙:就在后面左侧的小山冈上,我们久候不至的太阳已探出头来,露出诡秘的笑容。

  看着我们疑惑的眼光,许君一脸尴尬,原来夏天和冬天日出的方位是不一样的,大自然与我们开了一个不大不小的玩笑,使我们白白忙活了一个早上。

  我们在桃花岛又住了一个晚上,万幸第二天早上,我们终于在靠谱的地点,拍到了理想的日出照片。

  油渣面    □沈树人

  不瞒你们说,我这个人对面食有点偏爱,尤其喜欢吃面,平常日子隔三岔五地总会去光顾小区周边的面馆,对各家店的烧面手艺和口味特色了解得蛮蛮清爽。前些日子,听朋友老方说有爿打面店新近推出了一款“油渣面”,吃过的人都说不错,约我凑个时间去体验一把。

  对于这碗极为普通的面,我其实是很看重的,老方的一句话正好搅动了我的记忆,又使我想起了第一次吃“油渣面”时的情景:那是上世纪70年代与80年代相交之际,笔者正好借了政策逐步放开的光,在厂里做外包工,辛辛苦苦总算挣了两张小钞票,高兴之余,自然也想慰劳慰劳自己,去奢侈一回。但真当要去用钞票终归肉痛的,最后想想还是花一角七分钱去吃碗油渣面吧,一则过个嘴瘾解解馋;二来么也好破一破至今只吃过沃面的历史。

  说句老实话,那时候普通百姓上面馆的也不多,我跨进饮食店,开口就是:“来碗油渣面!”哪里晓得这一声竟会引来好些顾客的眼光,弄得我自己都有点不相信:哪里来的底气,喉咙会得介介响?

  热腾腾的一碗面端到面前,那撩人的香味也随之萦绕在我面前,只见透着亮色的油渣略带微黄,显得饱满而油润,上面还点缀着翠绿的韭菜,真是十分诱人,看着眼前的美食,我深吸一口气,捋捋袖子,用筷子夹起面条,“呼哧”一下,送进嘴巴里,再喝口汤汁,整个口腔内顿时充满了鲜香、爽滑的味道,比起那清汤寡水的沃面来,不知好了多少……于是再也顾不了许多,闷着头,“呼啦、呼啦”把一碗面全扒拉进肚子里,这才长长地透了口气,看看眼前的空碗:“嗨,真是一分钱一分货,这一角七分钱,值!”

  老实说,在此之前,笔者也是个吃吃“沃面”的朋友,这“沃面”每碗一角一分,无非是填填肚子的,自从吃过“油渣面”之后,当即生出个念头:抓住机会动脑筋挣钞票,才能夠改善生活,才能和“沃面”说拜拜。

  至于后来的事情嘛,我的经历和大家也基本上差不多,过不了多久,沃面已是乏人问津,悄然退出面桌,而取代它的则是这碗油渣面,一跃成为大众面食的招牌。不过再后来变化可就大了,油渣面也渐渐受到冷落,风光不再;很多人吃上了肉丝面,进而又吃片儿川;而像大排面、黄鱼面、鳝丝面等较为高档的面品更是广受青睐,想想自己几十年下来,在吃面的进程中始终没有掉过队,而且连虾爆鳝都吃过多次了,这是很值得欣喜的。

  不过话还得说回来,我倒是很赞赏那位打面店老板,这是个很有想法的人,他推出的这款油渣面搅动了不少人沉在内心的那份怀旧情结,让他们能在品尝老口味的过程中重温那段岁月,再现那段历史,记住那段变迁,从而留下无限回味,所以颇受欢迎,去体验的人还不少呢。

  是啊,这油渣面可是我们老百姓从吃饱迈向吃好的一碗面,是从温饱向小康过渡的一碗面,你说我们能忘记它吗?

  摇动的电视天线    □周云

  这是很久以前的事情,那时我还是个孩子,可当时的场景却清晰地印在我脑海里,始终不曾忘却:

  记得是个初夏时节,正逢黄梅雨季,屋外风声伴着雨点,下得很有耐心,让天色很快就暗了下来。

  母亲侧身靠在房间里的矮柜边。时不时地拍几下矮柜上的电视机,屏幕沙沙作响,跃动着满屏的“雪花”。

  “好了吗?”父亲正在屋后大声地喊着。

  “没有呢,还是‘雪花’。”母亲一边说着,又拍了几下电视机。只见黑白画面忽然从雪花片中扯出几道狭长的口子,又很快被掩盖。

  这样的对话总要持续一段时间,电视机才会慢慢显现出清晰的画面。

  一看有了图像,我连忙跳下床,跑到屋后去喊回正在调整天线的父亲。

  从西侧的房间出来,穿过客厅,绕进东厢厨房,打开潮湿的后门。我的父亲正躲在屋檐下,晃动着湿漉漉的竹竿。竹竿的顶端绑着电视机外置天线,它高耸过屋顶,冷峻而骄傲。竹竿是紧挨着屋子的,只要一晃动便会蹭动屋檐最下一层青黛色的瓦片,啪啪作响。

  “爸爸,已经好了,快点来看电视啦!”

  回到房间,父亲见到满是重影的《西游记》,还是不满意。便又摆弄起电视机背后的两根小天线来。前后、左右,直到确保没有双影,才调高音量、捧起茶杯,安心坐下来看。电视机屏是凸出来的,我常常会跑到电视机的侧面看,以为这样,能看到更深远的画面。

  在我慢慢看得懂电视剧时的某一天,邻居哥哥蹦蹦跳跳地跑到我家,双手背对我:“你把电视机打开,我给你变个魔术。”

  我跳下小床,打开电视机,电视台正在播放《编辑部的故事》。他从身后拿出一张透明彩色塑料片盖在电视机屏幕上。这张塑料纸片有蓝、绿和红三个彩条。黑白影像在塑料纸片的过滤下,瞬间变成了彩色。

  “你看,我把你家黑白电视机变成了彩色电视机。”

  我愣了很久没发话,因为这傻傻的魔术留下的是冗长得以年计算的伤感,我是多想有一台彩色电视机呀。

  后来,我就悄悄带着弟弟去邻居爷爷家蹭彩电看,邻居爷爷是做油沸猪肉皮生意的,条件比我家強多了,见我俩进门,他用围裙擦了擦手,从墙上摘下一串钥匙递给我:“给,到我家楼上去看电视吧!”我拉着弟弟的手,小心翼翼地走上他们家二楼最好的房间,开锁,一台21寸的硕大西湖牌彩电映入我们眼帘。

  我们就这样满怀感激,厚着脸皮,瞒着妈妈在他家看了一整个暑假,度过了一段最快乐的时光,只可惜记不得是《新白娘子传奇》还是《包青天》,估计这两部都放过……

  而今,一到梅雨季节,我总能想起小时候看电视的情景,那湿漉漉的竹竿蹭到青黛瓦片的声音及母亲拍打电视机的声音。这回忆虽然有点苦涩,却让内心感到温馨。

  我想,差不多年纪的朋友,也一定会有类似的记忆吧。

  情系“28”寸自行车    □崔嵘

  尽管我们兄弟俩都买了小汽车,大姑还是喜欢唠叨着说,你哥哥从小就良心好,小时候一直想学骑自行车,他说学会了,就要带着我去医院。大姑腿脚不便,哥哥有没有骑着自行车带她去看医生,我不知道,但现在走亲访友,哥哥会开车带她到处转转。每当这个时候,总是让我想起那个充满活力和激情的自行车年代。

  爸爸买的第一辆自行车,是“永久”牌的“28”型车辆,那个时候的自行车有“凤凰”“永久”“飞鸽”等牌子。“永久”自行车有高大厚实的车架,闪烁着黑色的亮光,记得我刚刚学骑车时大概只有九岁。

  那个暑假,每天看到邻居大哥大姐在练习骑车,看着他们一圈圈在那片空地上绕来绕去,心里好生羡慕。于是,只要自行车在家里,我便把车推出来,请大哥教我。大哥帮我扶着车后座,我双手紧握把手,开始蹬车子的脚镫。由于车子太高了,我坐在坐垫上根本就够不着脚镫,更别说将车轮子蹬转起来。这时候,我就把右脚勾进三脚架里,斜着身子,用右脚别着蹬车镫子。这样虽然不能坐着,但一样可以将车骑起来。学会这样别着骑车后,我们一群小伙伴天天下午在乡村路上比赛,当听到路过的大人在夸我们时,心里不自觉地涌出了一股自豪感。现在想起来,用脚别着骑车,还是很累,毕竟,这样骑车是没有办法坐着。后来我的技术越练越好,也学会了简单的修理,于是拿出家里的扳手,把自行车的坐垫螺丝拧松,将坐垫放到最低的位置,这样就能够美美地坐着骑车了。

  自行车除了用于外出乘骑,还有一个重要任务就是负重运输。一大家子要上街买东西,或者是到地里治虫、施肥,都指望这辆车。记得爸爸要到田里去施肥,他先在车后座上绑好两袋化肥,然后骑着车穿过狭窄的稻田埂,稳稳地将两袋化肥送到稻田边。

  逢年过节,自行车的威力就更加显著。一家人出行,自行车的前面横杠上可以坐一个人,如果是小孩,横杠上坐两个都没问题。后座上,可以坐一个人,坐在后面的人手上还可以拿一些东西,比如走亲戚时的礼品。那会儿,公路上来往的人们大多数都是这样骑着车,这生动的场景延绵不绝、滚滚而来。

  人们对自家的自行车都是精心呵护。许多人一买到车,就赶紧拿颜色不一的布条把大梁、车把等部位缠起来,以防磨损油漆。即便没淋雨,隔三岔五也要用碎棉纱或旧布头把车精心擦一遍,打上一种专用的油,以防车生锈。更有人家,在不使用车时,就把车放在阁楼,用一大块布匹将车包裹好,这样既是对车的爱护,也是担心有左邻右舍来借车而不好意思拒绝。

  此后的日子,自行车伴着我度过了学生时代。无论刮风下雨,还是冰雪霜冻,骑着自行车奔走在路上,总是令人踏实与安稳。

  现在,高大、结实的“28”寸自行车已经很少见到了。共享单车走进了大街小巷,骑自行车不仅仅是一种低碳环保的出行方式,也是一种时尚的文化元素。我的自行车年代,连同那些记忆中的“凤凰”“永久”们,已渐行渐远。我深知,我们不能总是生活在充满活力和激情的回忆中,但我们必须生活得有活力和激情。

  她是“艺术家”   □齐丽娜

  朋友,在平凡的家庭生活中,你有没有思考过与爱人相处的艺术?我在公交车上,就亲眼目睹了一位“艺术家”的风采。

  那天坐公交车,行至一个车站,上来一对男女,男人气鼓鼓的样子,重重地坐下来。女人却满脸堆笑,挨着男人坐下。一看就知道这一定是对刚吵完架的夫妻。

  我无意窥视,但我坐在他们的后一排,一抬头便什么都看得见。只见女人去握男人的手,但男人粗暴地甩开了。看来女人想求和示好,表示歉意,但男人不肯接受。女人并没有怎样,她用被男人甩开的手顺势抚了一下自己的头发,然后就放了下来。

  过了一会儿,女人伸手轻轻拍了拍男人的后背,仿佛那背上落满了尘埃,她要掸掉它们。这一次,男人没有动。之后,女人又伸出手去,在男人的头上拿下了一个什么东西,男人任由女人做这些,好像和他没有任何关系。

  女人还是什么也不说,可能她觉得在公共场合不方便说出口吧。只是她的行动却没有停下来,不知什么时候她离男人更近了,头几乎挨到男人的腿上。我看不到她的表情,但我想她一定是娇嗔嗔的,男人应该知道,这是女人在表达真诚的歉意。

  又过了一会儿,女人抬起了头,我看见了她的笑容。她伸出手臂去挽男人的手臂。这一次,男人动了动似乎想抽回去,但并不决绝,女人就这么挽着,把头靠在男人的肩上,男人没有动。最后,女人去握男人的手,这一次,男人没有抽回。而且,男人笑了,反过来握住了女人的手。

  “我们到了。”女人对男人说,然后,他们亲昵地手拉手下车了。我看了下表,女人大概用了半小时无言的行动与男人重归于好!我想到自己及身边的很多人,倘若我们与某人产生矛盾了,半小时里我们可以流很多的眼泪,说很多伤害的话,甚至歇斯底里……但所有的一切,都没有这个女人用不动声色把事情解决得如此美好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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