乡土文化

2018-04-03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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乡土文化

  烟雨清明

  □廖华玲

  一场夜雨,淅淅沥沥直到清晨才停了下来。雨后,气清新、天清明,枝头飘落的“杏花雨”与拂过的“杨柳风”交织在一起,花落成雨,柳茂似烟,烟雨清明寄深情。

  清明,逐雨而来。雨很细,像烟像雾又像风,丝丝缕缕,似有若无,却能滋养大地、润泽心田。这个时节,或许随口一句“清明时节雨纷纷”便能激活一场细雨,雨润万物,惊蛰的雷声都打不醒的小草睁开睡眼,舒展身姿,迅速地染绿江南岸。因为有雨,小河慢慢地涨了,波光粼粼,宛若徐徐展开的画卷,潺潺地流向远方;河边杨柳的芊芊细腰更加柔软,它们以风的姿态拂过,吹皱了一河春水,惊起一群水鸟的“啾啾”叫声;氤氲的水汽,让广袤的大地梦幻迷离,近处的村落炊烟缥缈,远处的群山云雾缭绕……春天的风物,无不被那霏霏的清明雨泼墨成一幅淡雅自然的山水写意长卷。

  无尽哀思清明雨,一滴雨,几多泪,逝者的“清”与生者的“明”在天地之间默默地交流,断了魂,伤了神。借一枝柳笛,在雨中为你吹奏思念之曲,清明的烟雨浸入黄土,一层土的距离让阴阳两隔的人们回到一个世界。雨润清明,有爱、有情,爱与情蔓延成绵绵的怀念,挽成一段段刻骨铭心的记忆。不尽的雨幕,我们的爱不会谢幕,永远一往情深。

  每年清明,一滴泪的沉重压在我心中,柳枝是缠绵的乡愁,也是烟雨中的惆怅。记忆中,家乡小镇的清明总是在丝丝细雨中来临,雨洒落在坚硬的青石板街面上,无声无息,使人思绪万千、黯然垂泪。小镇的青山之上安息着先人们的灵魂,拔净一片乱草,培上几把新土,点上几支香烛,烧上一把纸钱,风雨愁人,杂草含烟,竟无言以对,唯有心底默默的哀思。一垄新土,那是生命的鲜活,亲人们的面庞在烟雨中渐渐清晰起来……

  在唐诗宋词中,在岁月长河里,变换的是世界,不变的是追思,生命的情思都沉寂在清明雨中。时光轮回,人们缅怀先人,人们又被后人怀念,一代代传承,逝者与生者奔走在这霏霏细雨中,往来成古今。也许,人们的泪水在这个祭奠的日子里不能深切地代表对亲人的怀念,唯有清明的雨才能给予一种世间大爱,抚慰生者的心灵,因为我们相信:生命的慈爱大于眼泪。

  清明时节,杨柳新吐、草木碧翠,大地一派勃勃生机。生命的力量在雨的世界里孕育着、滋生着,万物生长正此时。逝者埋在芬芳的泥土中,他们正在等待一场雨,即使雨很小,也都是淋漓尽致的爱,爱浸下去了,灵魂便化作一抹绿色破土而出,生命得以轮回,蓬勃而生!

  一缕烟,模糊了视线,朦胧了外面精彩的世界;一场雨,清洗了尘,也清洗了心。烟雨清明何尝不是为我们隔离了世间的喧嚣,洗净了心尘,营造出一种清明之境。其实,清明就是自然的音韵和诗意,返璞归真,让心灵安宁,静享白居易所崇尚的“心田洒扫净无尘”的清欢。

  烟雨朦胧,无处不清明,把所有的爱遥寄在雨中。

  俗话说:萝卜青菜营养好,这两样东西是普通人家常吃不厌的蔬菜,特别是萝卜,虽说农贸市场里一年四季都有得卖,但要数冬天的萝卜最好吃,菜品也最多,杭州人挂在嘴边的——冬吃萝卜夏吃姜,说得一点都不错。

  早些年的江干农村是杭州城市居民的菜园子,萝卜是菜乡的当家品种,其中的笕桥红萝卜还被誉为“名、优、特蔬菜品牌”,曾深受居民的青睐。其实在蔬菜队伍里,萝卜是个名副其实的“百搭”,它能荤能素、能上能下,什么菜里都搭配得上。高档点的如红烧羊肉,家常点的如排骨炖萝卜,经典的则是萝卜丝煎带鱼,普通的要算巷口小店卖的萝卜丝包子……凡此种种,都和萝卜搭上了边。不过今天我们不说别的,就来讲讲这“饭焐萝卜”。

  老底子乡间农家,虽条件简陋,但每份人家一座灶头是不会少的,且都是两眼大灶,烧饭方便得很。淘米下锅,灶肚里几把柴火一塞,15分钟就闻到了饭香,所以农家吃的都是香喷喷的柴灶饭。但下饭的小菜相对简单,全是饭锅里蒸的,饭好菜熟,省时省力蛮简便,“饭焐萝卜”就是其中之一。

  当年我母亲持家时,烧饭很是利索,她将现拔的萝卜洗净剖开,往蒸架上一摊,若蒸架上放不下时,就摊在饭锅里米的上面,盖上高锅盖就转身往灶膛里点火添柴,用不了十分钟,饭锅里水就开了,米汤漫上蒸架,在锅盖内回旋,卟、卟、卟地直冒蒸气,母亲再烧上一两把柴火,闷一息,这锅饭菜就可以吃了。此时,灶间的烟火气息中飘洒着缕缕饭香,让人直咽口水。掀起锅盖,焐在蒸架上的萝卜早已熟透,经过烧滚米汤的一番沐浴,吸收了饭米的精华,显得滋润而饱满,透出诱人的玉色,母亲将它撸进大碗,浇上酱油、麻油,筷子一拌就上桌了。夹一块塞进嘴里,鲜美酥糯、软硬适口,还带着米饭特有的清香和甜滋滋的感觉,让人食欲大开,起码要多吃半碗饭才肯放饭碗。嘿,原汁原味的东西就是好吃,只可惜一晃好多年过去,却很难再尝到这“地人参”的味道了。

  前些日子,朋友老李登门造访,这位仁兄是笔者当年的赤脚小兄弟,他拎着只环保袋笑嘻嘻地说:“老沈,这几个萝卜自己种的,用的肥料全是纯羊粪,也没有农药化肥污染,乃是正宗的清白之身,虽不值几个铜钿,但绝对是好东西,‘饭焐萝卜地人参’,和老底子的味道差不多,你尝尝。”看着这细皮白肉似的一袋萝卜,我真是大喜过望,“你老兄有好东西吃总不忘记弟兄,真朋友!”临走之际,他告诉我说:在电饭煲烧饭时,匀出三分之一空隙放萝卜,与饭一起煲,到时候吃起来比原来蒸架上焐的味道还要好呢!

  蔬菜讲究新鲜,噶好的东西岂能让它过夜,当天烧夜饭就来了个现开销,按照老李说的套路如法炮制,待老太婆端上桌面,就感觉熠熠生辉,夹到嘴巴里一尝,两人几乎是异口同声地称赞道:“嗯,好吃!”品着这老底子的味道,一顿饭吃得是有滋有味。

  老太婆向来就相信食补,吃好饭收摊时,她说了句:“能吃到这种原生态的蔬菜,连饭都要多吃半碗,我看着实比吃人参好。”说者无心、听者有意,其实老太婆的话不无道理,与市场上那些一抓一大把的“人参”相比,“饭焐萝卜地人参”这句话还真不是随口荡荡的。

  □沈树人

  饭焐萝卜地人参

  人到老年,一些细小的事,都能钩出一段陈年往事,钓出许多童年的故事,细品个中滋味,不乏人生的酸甜苦辣和喜怒哀乐,尤其是吾辈这样喜欢捉刀弄笔的。比如有一天晚上,我孙女做作业时碰到难题,一急之下把一包铅笔芯掉在地板上,摔得粉身碎骨,还无一点心疼之意。这不由得使我想起了我小时候关于铅笔的故事。

  我上小学的时候,家里十分贫穷,妈妈给我买一支一分钱的铅笔,几乎要用半个学期,有时写字时不小心把笔芯弄断了,会心疼得很;写字完后为防弄断笔芯,我就做了一个小竹管笔套把它套起来;一支铅笔用到只剩一小截,手也没法拿住它写字了,还是舍不得扔掉,在它上面套一根细竹管,拿捏住后再用,直至只剩一丁点了,不能再写了才算完。这种事情我讲给孙女听,她基本上是不屑一听的,认为我在讲“大头天话”。记得我班上有一个同学叫姚来友的,家住乌龙庙对面,父母亲开着一家杂货店,家境富裕。姚来友头上梳着一条辫子,脖子上套着一个金项圈,身上穿的是丝缎衣,一副阔少的样子,和我们一群穿补丁衣服的穷孩子形成了鲜明的对比;班上就他一个用的铅笔是有橡皮头的,写字错了可以擦掉,真把我们羡慕死了,他也得意得不得了。他和我同桌,成绩我比他好木佬佬,他的作业也常常做不好,老挨老师骂。有一次,他悄悄和我商量,让我帮他做作业,条件是送我一支他用掉一半的铅笔,带橡皮头的,我当然答应了,条件是让他抄我的作业簿,我也人生第一次用上了带橡皮头的铅笔。

  上小学二年级的时候,学校举行作文比赛,那时的小学只有一至四年级,没有五、六年级,征文比赛规定三、四年级学生参赛,我不管,也写了一篇作文交给班主任廖怀恩。廖老师看了我的作文,大喜过望,对其他老师说,我这篇作文的水平超过三、四年级的水平了,可以得一等奖。就这样,学校奖给了我一支长城牌铅笔,这让同学们羡慕得不得了,这也是我人生中第一支带有橡皮头的铅笔,我舍不得用,一直当纪念品保存了起来。可惜在后来的岁月里,搬了几次家,把这支珍贵的铅笔弄丢了。我把这事作为教材,激励我那一提起写作文就头疼的孙女,她竟然不信,说爷爷在吹牛。

  到了三、四年级的时候,情况有了改观。我和几个小伙伴利用暑假时间,捉蟋蟀、捉蝈儿,捉多了,就拿着装有蟋蟀的竹筒、装有蝈蝈儿的小竹笼,进城去卖给城里的孩子们,也有大人向我们买的,换回来几角、几毛钱后,别的小伙伴买吃的,只有我会买几支长城牌铅笔。妈妈见了铅笔,夸我懂事,我很开心。当我又把此事作为艰苦奋斗、勤俭节约的教材教育孙女,孙女竟然说:“爷爷,时代不同了,不能比的,现在路上有一分钱,也不会有人去捡的。”我被她气得哭笑不得。

  90年代,我已在乡政府工作了。有一年,我随乡领导到一个与我乡结对的山区某乡走访,因为四季青乡准备援建该乡一座小学。在该乡政府领导的陪同下,我们沿着崎岖的山路,走了一个多小时,来到了一个小山村。这个小学建在一个陈旧祠堂里,简直算不上学校,孩子们坐在一张张高低不等的椅子上,课桌都是用木条板钉起来的。他们见了我们这群“不速之客”,都惊奇地瞪着小眼睛看着我们。我走近一看,有一个小孩竟然也用竹管套着一小截短得不能再短的铅笔头在写字,像极我小时候的情景,可这毕竟有20多年的时间差距呀!我低头对这个小孩说,你把你家的地址写在这张纸上,叔叔以后每个学期给你寄一些文具来,小孩高兴地点了点头。

  一年后,援建小学建成了,而我在回来后的每个新学期初,都会给这个孩子寄去一个新书包,书包里装着整个学期必备的文具。当然,肯定会有几打“长城牌”铅笔,直至他到县城上中学为止。

  铅笔的故事

  □周永祥

  旧时的七堡老街曾被称作“水陆码头”,除了水路方便之外,还有公路。至于七堡的公交车站,虽然没有久远的历史,但也蕴含着一段前尘往事。1932年,从乌龙庙至乔司的公路正式开通,命名为杭州的九号公路,即杭海路。后杭海路接至海宁、平湖再通至上海后,杭海路称作沪杭公路。沪杭公路的开通在杭州开拓公路建设史上有着重要的意义,而沪杭公路在七堡穿街而过,也成了七堡老街繁华的标志。

  家住七堡的蒋志达大伯说,记得小时候看到的载客汽车是用木炭作燃料,车厢后屁股上挂着一个蛮大的木炭炉子,是用来烧蒸气用的。但由于年岁小,浑然不知这趟客车是从哪里来、到哪里去。只记得在大王庙路附近,旧时消防站对面有个车站。设在一户居民家中,主人是个中年妇女,丈夫是教书先生,大家都叫她罗师母。当看到有乘客来等候汽车,罗师母会端凳子给客人坐,还免费给乘客提供茶水。等汽车的乘客把罗师母的家当成车站休息室,大家都赞她是个大好人。那时经过的客车班次很少,乘车的客人也不多,大多是在七堡老街上做生意的商家。每当客车停落,龙头师傅(驾驶员)都要往汽车的炉子里加添木炭,往水箱中加水。客车停留的辰光蛮长的,所以我们这些小鬼头经常会去罗师母家玩,把汽车的加碳、加水、点火、放气等工序当作西洋镜看。

  蒋大伯说,随着自己渐渐长大,才明白这趟客车是从杭州湖滨至乍浦的长途客车。过了没几年,老街上又出现了一趟客车,叫9路公交车。9路公交车是从湖滨到乔司,后来终点站搬至青年路与国货路交叉口的泗水芳桥。至上世纪60年代后,九路公交终点站迁至葵巷。最早的9路公交车有两节车厢,主车又拖着一个挂车。主车与挂车之间有个A字支架,两边挂着防护弹簧链条,乘在车上哐当哐当摇摆得像大潮里的船一样。老街上的9路车站上车的人特别多,大多是对江过来的萧山客人,挑着箩筐担,有的背着麻布袋,都是一些韭菜、梅干菜、大头菜、萝卜干之类的萧山特产,大多去杭州城里做生意,也有去城里玩耍买东西的当地人。每当客车停稳,乘车人争先恐后,蜂拥而上,挤公交车成了七堡老街的一景,老人们把这戏称为“挤蚕花”。七堡乘9路车还有个笑话:当地有一对男女青年快要结婚了,俩人去城里采办嫁妆,在七堡9路车站挤公交车时,小伙子挤上了前面的主车,姑娘却乘在后面的挂车上。过了五堡,姑娘回过神来见不着小伙子,这可急坏了,情急之中姑娘在塘工局下了车,深感委屈地走回了七堡,后来听说这场婚事也因此而耽搁了。但笑话归笑话,拖挂车当公交车确实不适应,也不安全,到70年代初,九路公交车改成了通道车。乘坐公交车也变得安全、舒畅,结束了沪杭公路上拖挂公交车的历史。

  在上世纪80年代初,公交公司又增开了一趟23路公交车,从葵巷到翁家埠。23路公交车的开通,出行方便多了,特别是给在乔司农场“兵团”的知识青年提供了极大便利。每当节假日,这23路公交车就成了“兵团知青”的专车,男女青年坐在一起,变成了谈情说爱最佳的地方。老百姓戏称23路公交车是“爱情车”。

  进入上世纪80年代后,杭州公交步入了稳定发展时期。此时的七堡也列入了公交小区配套新辟调整延伸的范围。1980年初,杭州在七堡二组征地设置了七堡至葵巷的25路终点站。家住在七堡终点站旁的沈老太说,她活了大半辈子,想不到公交车开进了家门口,出门乘车像自己的私家车一样,真当方便。“现在呀七堡有六、七班公交车停靠或经过,侬想到那里就到那里,真当叫得应,对老年人还特照顾,乘车连钞票都不要。”

  前段时间,七堡社区正在开展发掘整理七堡历史文化碎片的工作,要把七堡的历史印迹传承下去,这件事情大家都很支持。我也来凑个数,写了这段七堡的公交往事,也算尽一份心意。

  七堡老街的公交车站

  □章宝兴

  主办

  江干区人文钱塘

  文化传播促进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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