村落文化

2018-02-09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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村落文化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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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生活中不乏有情有趣的故事。无意中,我在QQ空间的“说说”里写了一句:“自酿米酒,儿时的记忆,想喝米酒了。”真当意外,没过几天,朋友真的从老家带来了一壶自酿米酒。打开壶盖,一股久违了的米酒清香扑鼻而来。尘封的记忆,在这酒香中立马复苏。

  “米酒”俗称甜酒,又称其为“新酒”。儿时,虽然物质匮乏,粮食金贵,但在年前,几乎是家家户户都会做上一缸新酒,以便正月里招待上门拜年的亲朋好友。

  做米酒是个技术活,糯米要先用水浸泡一昼夜,然后上木制蒸桶蒸煮。蒸熟后,要用冷水反复浇淋几遍,使米饭降温、松散。等米饭彻底降温后,再用刚才带有一定温度的水再淋一次,把糯米饭晾到35度左右。这样就可以把糯米饭放入缸中,一边倒一边拌上事先捣碎了的酒药粉,搅拌均匀后,用手掌把米饭按平,然后在中间挖个碗口那么大小的一圆洞。最后用一张洗净的塑料薄膜封好缸口,再盖上一个自己编织的草盖。然后,在缸的四周塞上稻草或围上旧棉袄之类的东西,用来保温,使糯米饭自行发酵成酒。

  在我的记忆中,父亲生性向来有些疏懒,但每当年底做米酒却很细心和勤快。从淘米、蒸煮、拌酒药、入缸、储藏……每个环节都小心翼翼、一丝不苟。米酒的制作过程看似简单,实则复杂,很难把握其中的度。若是温度太高了,酒容易发酸,若是酒药少放了,米酒的浓度、香度都不够。我家的米酒只要喝过的人,都会说既鲜美又香醇可口,细细品味,还略带一丝甜味,回味无穷。家里年年能酿出这么好的新酒,当然要归功于我的父亲,也许是因为父亲嗜酒如命的缘故吧。

  说起父亲嗜酒如命,母亲曾和我说过一件事。在我小时,父亲喝米酒,总会用筷子蘸点酒,放到我嘴边,让我吸吮筷子头上的酒液。看我吸得津津有味,父亲总会笑着说:“从小培养你吃酒,长大了自己爱喝,就会记着我这个做父亲也喜欢喝酒,这样就不会忘记买酒给我喝了。”

  父亲好酒,也好客。过年时,每每有亲戚朋友来,总会端上大碗米酒,陪客人大口喝酒,大块吃肉,还时不时地叫,内当家(母亲),再切一盘虾油鸡上来。于是,母亲切上一盘虾油鸡,恭恭敬敬放在桌子上。没多久,父亲端着酒碗又一次喊叫:再弄些鱼干给我们下酒……急得母亲在大冬天直冒汗,母亲一向勤俭持家,算算还有那么多亲戚还没来,不知下个客人用什么来招待?如若不端上些菜肴,怕人家嫌小气,按照父亲的派头,后来的客人要拿不出东西招待。然而此时的父亲,往往是最高兴的时候,爽快地喝酒,大声地说话,啥都不顾不管了,根本不顾母亲的为难。

  也许我遗传了父亲的爱酒,说起米酒,一直记得我小时候,在厨房烧火时偷喝酒的情景。冬天我爱在灶间烧火,除了能取暖,更主要是因为放在灶间那缸米酒,像着魔似地吸引着我。每当米酒酿好后,总是能闻到满屋子的米酒香味,而且越来越浓烈。烧火时我总会挡不住这酒香的诱惑,双手悄悄揭开盖子,把头伸到缸口边,用鼻子连连吸着香气,闻着那米酒的味道,总想偷喝一点。开始胆儿小,深怕父亲、母亲骂我,总是闻闻香气,想想味道,过把干瘾。慢慢的,胆儿也大了,按捺不住了,于是用碗舀上一小勺米酒,贪婪地先用鼻子吸一下香味,然后用嘴小口的吮一下,细细品一会味道,凉凉的,略带点酸味、甜味,一股通泰的感觉布满全身,满心喜欢,顿觉这是世上最好的美味。要知道那可是在上世纪七十年代,在孩子们都把止咳糖浆当好东西吃的年代,这样的美酒当然是天下美食了。接着也就学着父亲,把碗里的酒也一口干了,然后抹抹嘴角,心满意足地继续烧火。好在我不贪杯,有自控能力,尝过就好,所以从没喝醉过,因此也从来没让父母发现过这样偷喝米酒。

  这样的偷喝,如今回想起来,真是有趣,也很发笑。自酿米酒的日子,早已远去。感谢朋友的馈赠,今年,让我又有了喝自酿米酒的口福了。酸酸甜甜好米酒。

  我曾经做过一次新舅爷,是第一次做,也是最后一次做。

  乡下的婶婶打来电话,说是我最小的堂妹妹要出嫁了,叫我去做新舅爷。还说,“你一直在外面工作,算来还没有做过新舅爷,如果这次不做的话,以后就再也没有机会了。”想想也是,姐妹们、堂姐妹们都先后出嫁了,我还到哪里去做新舅爷?

  年过半百的我,还真没有一点做新舅爷的经验。为了到时候做得像样一点,不出洋相,我特地请教了几个做过新舅爷的人,请他们传授传授经验。有个姓陈的朋友说得很轻松:“新舅爷嘛,就是对新娘子兄弟们的尊称,为什么要加一个‘新’字呢?因为新郎官是新的,新娘子是新的,舅爷嘛,当然也是新的罗。新舅爷很好做,就是陪伴新娘子的姐妹到她婆家去。任务很简单,概括起来两句话、六个字:‘跟着走,坐着吃’。”就这么简单吗?我心里想。

  小妹妹出嫁那天早上,婶婶给我交代了一项“重要”任务,由我这个年龄最大的新舅爷抱着小妹妹离开家门,坐进轿车。并说这是老一辈流传下来的规矩,马虎不得。我想想好笑,老一辈嫁女儿哪里来的轿车?但嘴里可不敢说。

  化妆过的小妹妹花枝招展,被一群如花似玉的伴娘们簇拥着坐在老家堂前的沙发上。大家七手八脚地帮她脱下原来的鞋子,换上新的皮鞋,说是老家的东西,包括鞋底上的尘土,都不能带到婆家去。这时,婶婶呜呜咽咽地哭了起来,哭得那么伤心,我知道,这是她舍不得最小的宝贝女儿就这么离她而去。当然,这也是老规矩,女儿要出嫁了,做娘的不哭几声,就显得没有感情,是要被别人说的。谁知道,小妹妹也跟着抽抽泣泣地哭了起来,手抓着沙发的扶手不肯放,急得旁边的伴娘们一齐劝:“好了,好了,别哭了,当心把化好的妆哭坏了,等一下拜堂都拜不成。”小妹妹倒也识劝,一下子竟不哭了。这时,大门外震耳欲聋的鞭炮声响了起来,我知道新娘子出门的时间到了。在几十双眼睛的注视下,我郑重其事地将小妹妹抱起来跨出门槛,送进老早就停在路边的轿车里。我不知道我当时是一个什么样的表情,只觉得自己在执行一项非常特殊的使命,那就是通过我的双手,将小妹妹送往一个充满希望的新家,去开创她崭新的生活。因此,我显得特别严肃、特别认真。

  妹夫家喜酒的场面十分热闹,到处都是喜气洋洋的人们。当我们乘坐的汽车在门前刚停下,就响起了一阵震耳欲聋的鞭炮声,八个人组成的新舅爷队伍,毫无疑问是这个场面中最高级别的“代表团”受到了妹夫家族和看热闹的村人们的夹道欢迎。我们被一一请到堂前一张大圆桌旁,递上来的是一支支中华牌香烟,泡上来的是一杯杯热气腾腾的龙井茶,言语客气、服务周到,实在是无可挑剔的了。酒席宴上,第一次做新舅爷的我弄不清楚上了多少道菜,筛了多少回酒,只觉得整整两三个小时,都是在吃吃喝喝、说说笑笑中度过的。事后才得知,在过去,男方娶亲办酒,最最要紧的是管好新舅爷这一桌,不能有半点怠慢,更不允许有些许差错。若有不周到之处,新舅爷们有权当场拍桌翻脸。过去,曾经有过新舅爷们掀翻桌子,闹得天翻地覆的尴尬事。据说目的是为了显显威风、摆摆架子,显得新娘子的娘家人多势众,男方今后不好随便欺侮新娘子。当然,我们这次是文明做新舅爷,绝对没有这样做。

  临别时,由我挑头,八个新舅爷约见了小妹妹的公公婆婆和几位长辈。大家正襟危坐、严肃认真,说的都是些“小阿妹年纪轻,不懂事,往后还要靠俩位大人和各位长辈多加关照,多多包涵”之类的话。公公婆婆和长辈们忙不迭地再三向我们表示:“请舅舅们放心,我们会待她好的。”

  这时,我分明看见,靠坐在我旁边的小妹妹,面带羞涩,眼中噙着泪花,深情地看着我们这班兄长们,是兴奋?还是激动?我想,一定是娘家众多的兄长们,在给她支持,给她一种无形的强大的力量,使她对今后的新生活充满无限的希望。也就在这时,我才猛然醒悟到:原来做新舅爷的任务,不只是简单的吃吃喝喝、凑凑热闹,其真正的作用和意义实在大着呢!

  新舅爷

  □傅华生

  老楼会扎灯。早先,每逢元宵节,老楼是大忙人。小镇上的孩子们都聚在他家的堂屋里等着老楼的灯,到了晚上孩子们举着各式各样的灯穿大街走小巷,成了元宵节的风景,人们都夸老楼的灯扎得好。后来乡镇要搞灯会,老楼更是成了大忙人。他的身边也聚集了很多人,都是来帮忙的。灯会成功了,还在市里得了奖,老楼的名气也有了。于是老楼成立了一个灯彩的组织,聚了四五个人,天天扎灯。那各式的灯放满了家中各个角落,等到来年元宵节可以卖出去。

  可是形势变化让老楼措手不及,因为政府年年搞灯会,社会上拥现了一大批年轻人,他们思想新、胆子大,什么大型灯、电光灯都能搞出来,老楼的传统灯落伍了。除了小镇上的孩子们喜欢,没有人上门来买,于是这个灯彩组织也散了。

  老楼老了,不再扎灯了,元宵节一到,各地的商贩挑着各式的塑料灯、电光灯满街叫卖,孩子们有了新鲜灯也不再记得老楼家的灯了。老楼好象被人遗忘了!

  这年又逢鸡年,老楼属鸡,是他的本命年,于是他又开始忙碌起来,难道他又要开始扎灯?那些背佬佬的兔子灯、鲤鱼灯、金钱灯已经没有市场了。已经古稀之年的老楼难道还会有新花头?老楼不管别人怎么看,怎么说,他顾自关起门忙碌。

  元宵节,十四上灯,小镇今年不搞大灯会,只是街街巷巷挂满红灯,也算是喜庆。也就是这一晚,老楼家老屋门前却挂出了两只鸡灯,一只是母鸡,一只是公鸡。只见那公鸡一会儿伸长脖子,发出“喔喔喔”的鸣叫,叫毕脖子缩了下去。过一会又会伸出脖子叫一下。那母鸡会扇动翅膀,屁股动动,发出“咯咯咯”下蛋的欢叫声,叫一会停一下,然后再叫。这对鸡成了活宝,吸引了全镇的人都来看稀奇。

  那些懂门道的人看了说:“老楼用的还是老手艺,用的是竹子内扎,外面却是用了丝绸。”丝绸的颜色鲜艳,所以一对鸡活灵活现好看极了,而鸡的叫声是用声控,老楼也动足了脑筋。最闹腾的还是孩子们,他们不管不顾拥进了老楼的家里,四处找灯,一下没找到。正当孩子们感到失望之时,老楼却像变戏法似的,一下子拎出好多灯。孩子们你争我抢,一个个拎着灯到街巷显摆去了。于是这年鸡年的元宵节,又是老楼灯的天下,而且那灯比过去的更鲜亮了!

  老楼的名气又与灯一起飘扬开去,惊动了镇里新来的镇长,他也来到了老楼的家门前,对着那对鸡发出了赞叹:“古镇藏卧着奇人啊!这样的民间手艺不能丢!”

  过了元宵节,老楼被镇长请进了文化礼堂,让他再次办起灯彩班,这次在镇长的主持下前来学灯彩的大多是年轻人,也有孩子们。

  再一年的元宵节,小镇的灯彩成了大观,省城的民间工艺家都组团前来参观,省市的新闻记者相拥着前来。因为这一次小镇的灯彩是古老手艺与现代手艺相结合,只见:鲤鱼灯会游,母鸡灯会下蛋,乌龟灯会爬,五彩龙灯会盘绕,蛇灯会上下飞舞……让人眼花缭乱!而古稀之年的老楼像焕发了青春,不但成了非物质文化遗产传人,而且有了许多“徒子徒孙”。

  老楼的灯

  □吴桑梓

  说起蚕豆,很自然就会联想到曹植的《七步诗》,这是我认字后读的几首古诗之一,对曹植七步成诗的聪慧的羡慕以及对诗内涵的理解,让我一直记住了它。

  已经过了大雪节气,偶尔走过村野田边,零零散散冬闲的干土中,露出来一撮撮绿苗,我认得出那是蚕豆的苗。

  蚕豆,经过数九严寒、冰冻雨雪,于来年春天与人们相会。它或许是为数不多不需要施化肥的蔬菜之一,蚕豆只要在种植前期对土壤施足腐熟的农家有机肥作基肥,以利幼苗生长促进根瘤菌形成,自己汲取土壤养分。一般的农家种植蚕豆都在杂边地、房前屋后随便挖个穴,点上几粒种籽,浇上一勺粪水,让其自然生长。而获得的收成,也可保存一年之久。蚕豆作为粮食、饲料和经济兼用型作物,是农家喜欢的一种经济作物。

  待到蚕豆成熟季节,也是城里家庭主妇最开心之时。花一二块钱就能拎回来一大袋带壳蚕豆,剥去豆荚的鲜蚕豆滴绿粉嫩,带皮旺火清炒,起锅时一把葱花,端上饭桌葱香四溢,微微起皱的表面泛着锃亮的油珠,使人食指大动。奢侈的家庭,会把豆皮剥去,豆瓣用金华火腿肉末煸炒,名曰火矇豆瓣,那是上得了宴席的。

  儿时,晒干的老蚕豆也是孩子们不可多得的零食,穷人家的孩子要在过年时才有享用。

  最简单的莫过于抓几把在铁锅里光炒,旺旺的柴火舔着锅底,镬铲与蚕豆不停地接触翻撞,一派热闹景象。当锅里噼啪噼啪的声音,伴着蚕豆的香气弥散在空中,馋得还没灶台高的孩子们,脖颈伸得长长的不停咽口水。大人把炒好的蚕豆盛出摊在竹匾里晾凉,到彻底冷却后分给孩子们。那豆子也只有嘴馋的没零食吃的孩子才吃得了,硬得会崩掉大牙,有称为罗汉豆的,也不知因何得此名。

  炒蚕豆还有一种是炒货店里常有卖的。店家会在门前摆放一只泥糊的圆筒炉,上面搁口大铁锅,圆弧的锅底放一堆粗盐粒,先用旺火炒制盐,小工边炒边用手在盐上面试试,待温度差不多时,就把事先浸泡过晾干水分的蚕豆倒入,不停地翻炒。合适的火候配合绝妙的炒功,使一粒粒蚕豆,忍不住冲破坚实的外衣,将它的身体膨胀外露。经过炉火炼狱的蚕豆,得到了重生,酥松脆香,令食者爱不释手。这种被称为盐炒豆的制作工艺,听说是宁波三北人的专利,因地而得名“三北盐炒豆”。小时候吃过外公老家亲戚送来的,总感觉是最好吃的零食了。

  我的外婆每到冬天,会把干的蚕豆浸泡发涨,铺在垫好稻草的竹筐内包裹起来,时常用温水冲淋。不知过了几天,那豆子黑眉毛的一角露出一个小白点,外婆说是豆子发芽了。又过了几天,那芽头硬生生地长了出来,豆子看上去也比原来的多了。这一天太阳高照,天气很冷,外婆把豆子取出来倒在一张大竹匾里铺开,叫人把匾搁到场院的杂物棚顶上,说晚上不收进,让豆子经夜霜打一打。就这样,经过一夜浓霜打过的蚕豆,晒干后它的名字也变了,被叫做干芽豆。干芽豆便于保存,是一年里的家常菜,也是逢年过节不错的闲食。炒熟后的芽豆有股甜滋滋的味道,而且不像罗汉豆那样硬了,越吃越想吃。

  成年后对蚕豆的偏好,只局限于零食一种了。

  我认为蚕豆的传统吃法尤以零嘴为好。开口待放状的兰花豆、腰封缎带的玉带豆、胖咕咕金黄的油炸豆瓣,都是不错的解馋下酒佐食;苏州采芝斋,传统的还有着了红色的玫瑰糖豆瓣,与裹了白糖的豆瓣拼装在一个盒子里,红白相间,作伴手礼很漂亮,许是苏州人喜甜食而发明的。如今讲究健康饮食,这种重糖食品慢慢淡出人们的食单,取而代之的是各种新花式。光蚕豆制品就有五香味、麻辣味、烧烤味、牛汁味、鸡汁味、蟹黄味、芥末味、泡椒味……甚至怪味,林林总总。只要想得出,没有做不出的。

  古时候,出言成论、落笔成诗的曹植,用才智救了自己。如今,记住了诗记住了蚕豆,便不能忘却诗之提醒与规劝。

  □董萍

  又见蚕豆秧

  糯米酒

  □缪丹

  主办

  江干区人文钱塘

  文化传播促进会